90后博士潘苏峰是温州科技职业学院(温州市农业科学研究院)科研人员,也是该校昆虫标本馆负责人,他总在两种身份之间切换:有时蹲在草丛里教小朋友扫网捕虫,像个“科学老师”;有时踩在田埂上给农户辨病害、配药方,又像个“庄稼医生”。
他一头连接少年儿童,一头扎根田间地头,他把手里的科研成果,拆解成大家都看得懂、用得上的实在内容,走出了科研、科普、助农相融共生的发展之路。
给孩子做科普
把“书本知识”变成“动手体验”
走进潘苏峰负责的昆虫标本馆,馆内摆满各式各样的昆虫标本,有做完在展示的,还有未做完的。“我们团队常年在永嘉蝴蝶谷、龙湾潭等地开展野外调研,积累了大量标本、观测数据与研究成果,而昆虫本身自带趣味性,容易激发孩子们的探索欲,由此开启了科研与科普结合的实践。”他坦言。
给小朋友讲昆虫,潘苏峰摸透了不同年龄孩子的“兴趣密码”。低年级孩子天生对色彩斑斓的标本好奇,高年级孩子却容易对着PPT提不起劲,他干脆把科普课堂从教室搬到了野外,把静态展示换成了亲身体验。
他指着活动墙上的照片告诉记者,每次出去开展活动,他的背包里总装着活虫饲养盒、捕虫网、放大镜等。碰到好动的孩子,他直接把捕虫网递过去,让他们去捕虫。而当孩子们瞧见小甲虫、蚜虫、七星瓢虫从网里掉出来,一脸好奇时,他又会立马讲“蚜虫躲在叶子背面吸食植物汁液,而七星瓢虫最爱吃蚜虫”的生态关系,孩子亲眼见了场景,转头就记住了。
他还推出了昆虫领养活动,把实验室繁育的螳螂、竹节虫交给喜欢研究昆虫的孩子带回家养,并建了交流群方便解答问题。看着孩子发来的螳螂蜕皮、竹节虫伪装的小视频,他知道这种“全程参与”的体验,比讲理论知识更受欢迎,更有效果。
现在他的科普课已经形成了固定模式,先讲基础理论,再带孩子户外采集观察,最后领养小昆虫回家记录成长,一套流程下来,孩子会慢慢爱上科学、爱上昆虫。
虽然科研工作繁忙,经费和人手有限,但每次看到孩子们对昆虫和科学的那份热情与好奇,潘苏峰和团队还是坚持利用科研之余的碎片时间准备活动、打磨课程。标本馆里的点点滴滴,几乎都是他们自己动手建起来的。此外,他们还在学校成立了“雕虫小技工作室”,带领大学生参与科普实践,培养了一批热爱自然、乐于传播科学知识的科普后备力量。
给农民做服务
把“实验室成果”变成“田埂上的药方”
做少儿科普源于兴趣,病虫害防控则是团队的核心本职。他现在担任苍南县加成蔬菜专业合作社博士创新工作站的建站专家和驻站带头人,每个月至少往田里跑两三次,农忙时更是扎在基地里。
丝瓜挂果期、水稻分蘖期这些关键节点,他总带着团队扛着设备往田里钻,插黄板、装诱捕器、摆太阳能诱虫灯,先监测虫口密度,再蹲在垄上一株一株看叶片有没有病斑、果实有没有虫咬痕迹。看完就当场给农户出方案:该用什么药、怎么配、什么时候打效果最好,讲得清清楚楚。这个工作站去年拿了市级优秀,还被推到了省里,成了省科协认定的示范站点。
除了驻点服务,他和团队每年还要开多场农民培训会,把最新的病虫害防控技术教给农户。番茄新病毒病扩散时,他们会在第一时间把种植户召集起来,拿着标本对比着讲解症状。他们还印了图文并茂的小册子,把瓜类、蔬菜常见的病虫害症状、防治方法印在上面,农户拿回家就能对着查。
为农户服务的过程中,最难的还是推绿色防控技术。农户习惯了打农药见效快,对挂诱捕器、生物防治这些费人工的方法总是有些不太习惯。潘苏峰也不着急,先在基地里做示范,一边沿用传统方法,一边采用绿色防控,等到采收时把产量、农药残留量、收购价摆出来,农户看到实打实的收益,就自愿跟着学。
打破圈层壁垒
让科研成果落地生根
从实验室到校园,从标本馆到田野,潘苏峰一头连着朝气蓬勃的少年,一头连着烟火民生的田野。他坚守科研初心,打破了科学的圈层壁垒,让藏在实验室里的研究、写在论文里的成果走出学校,在田野里落地生根。
现在潘苏峰还有个更大的想法:做一个公民科学项目。他打算发动温州本地的学生、民间科学爱好者,一起参与城市公园、小区的昆虫多样性调查。
“不管是小朋友还是成年人,都能参与到真正的科研中来。”在他的规划里,让更多人爱上科学,才是科研的真正价值。